很多父母总说乖孩子养着省心,可他们没想过这省心底下压着多少东西,我表姐就是,十六岁就撑起一大家子,爸天天喝酒闹事,她一边打工一边带三个弟妹,每到过年亲戚夸她懂事,她就躲进厨房,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灶台上。
心理学上叫这事儿是早熟求生,像被大雨打透的植物,只好把根往土里扎得更深,苏有朋从小就得当爸爸,数学考满分也不见得高兴,那不过是家里能稳住的一点本钱,我高中同学小林总说他房间永远最安静,后来才知道他每天五点就起来,给得抑郁症的妈妈煮粥。

最怕的不是你掏心掏肺,是你掏了没人瞧见,苏有朋妈眼里就盯着那个总要操心的弟弟,我隔壁王叔总说老大懂事不用管,可他儿子上个月累倒了,手里还攥着给弟弟写的数学卷子。

这些模范生长大后像拧得太紧的机器,齿轮咬死就咔哒一声散了,同事阿飞是圈里顶尖的,可每回熬到凌晨都得偷偷吃药,朋友开过两家店,突然关了门,跑了三个月,回来只说,得歇歇了,他们简历上光鲜的字迹底下,全是夜里睁眼盯着天花板的时刻。
我们早该知道,孩子不是用来补家里裂口的胶水,苏有朋五十岁了还在等一句当爹的认可,小林结婚那天特意穿了妈妈爱的红裙子,压在心里的委屈不会自己走,它只是等着,等一个不小心就炸开。
现在再看苏有朋哭着说,我是不是永远不够好,突然就想起那年我偷偷撕掉的满分试卷,和他揉皱的那张一样,都是没人听见的喊声,可大人们只当乖孩子不该哭,谁也没蹲下来问一句,你怎么了。